主題:淺探聚會所 - 李常受帶領下的發展與轉變
作者:
Gilbert      台灣 台北 永和禮拜堂會友
張貼日期:2002.3.10 (有授權張貼) 初次發表 回CCN主頁 歸正網版權宣告 至留言板回應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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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探聚會所

- 李常受帶領下的發展與轉變

 

引言

 

這篇文章原本只想單純地從聚會所的出版品,來探討聚會所關於「教會立場」的主張。然而在參考若干資料以後,我認為單單討論以上侷限的主題並無法提供全貌幫助讀者了解今日的聚會所及其獨特的主張。由於李常受對於來台後的聚會所影響極大,數十年來甚至影響了這個教會系統的基本教義與實踐。所以我將本文的範疇擴大為對聚會所的淺探,先以信條比較學﹙Comparative Symbolics﹚的方法論,描述聚會所來台後李常受帶領下近六十年﹙1949-1997﹚的發展與轉變,並嘗試探討某些聚會所獨特的教義,以及筆者曾經在不同教會間聽到的關於聚會所的評論,最後討論聚會所未來演變的可能性。

 

信條比較學﹙Comparative Symbolics

 

信條比較學的工作,是盡量對基督教界各種不同宗旨與背景的教會做描述,要研究他們的「統計數字與地理上分布的情形,他們的教義,章程,崇拜方式與靈性生活,且從一歷史的立場去了解他們的特性。」[1]這種方法是客觀的、敘述的、歷史的、與比較的。每個基督教團體都有其生活的核心,可能存於教義、教會組織、崇拜方式、或者其他特徵之中。這幾個因素都成為進行描述的構面。對於系統性的教義評估,因非信條比較學的內容,將在稍後「教義的評估」一節中再進行。

 

聚會所的特徵

 

聚會所視聖經為信仰的唯一標準。他們不接受教會傳統﹙如各種節期、使徒傳承等﹚,反對所有其他的教會,堅持一地一會的教會立場,拒絕建立教階制度以及任何組織與職權。與其他教會不做官方的接觸或者合作關係,但不拒絕會友與其他教會中的基督徒有非正式的聯繫。理論上任何弟兄姊妹都可以在公開聚會中自由發言,不限於全職傳道者。聚會中會眾集體重覆呼喊「噢﹗主耶穌﹗」,並熱切的以「阿們」彼此回應。

 

起源與歷史

 

聚會所是倪柝聲在大陸就推動成立,在當時是相當有名的中國本土教會系統,因詩歌本名為「小群詩歌」,所以當時以「小群」﹙Little Flock﹚著稱。在民國廿年左右的教會本土化趨勢中,他是少數沒有與西國宣教機構配搭而獨立運作且有卓越成長的教會。其他的本土獨立教會,大部分仍與其他西國的宣教機構配搭建立,之後維持才獨立的運作。當時的內地會﹙現稱「海外基督使團」﹚就是以協助建立中國信徒自治自養自傳的本土教會為工作重點。起初聚會所在海外的拓展的區域,包括了香港、菲律賓、新加坡等地區。地理上仍是在東亞華人聚居之處,在亞洲以外並未有強而有力的聚會所被建立起來。隨著中國大陸國民黨政權的旁落,若干中國聚會所信徒也隨國民黨政權遷移到台灣,並繼續聚會。

 

當時聚會所的代表性人物倪柝聲於香港的聚會結束以後返回中國,而後閉鎖於鐵幕之中,無法繼續向外界傳遞信息或者講章。因此倪柝聲留世的著作或者講章,都是1930年代到1949年之間的。成文的講章或著述如「屬靈人」、「正常的基督徒生活」、「工作的再思」等,都是至今仍流傳華人教會界的作品,對信徒靈性生活的引導甚大。翻譯成其他語言以後,也被國外福音信仰界肯定。聚會所來台以後,由倪柝聲托李常受繼續在台灣帶領這個教會系統。

 

分布狀況與統計資料

 

在李常受帶領下,聚會所有相當大的發展。組織上來看聚會所有三個發展階段[2]。一、台灣的聚會所在李常受的的帶領下,與其他倪柝聲時期建立之南洋各地聚會所分開獨立運作,在台灣逐漸開展,在信徒數與堂會數上逐漸增長。二、,台灣的聚會所於1960年代上下開始向亞洲以外拓展。聚會所在美國南加州落腳,且陸續於1970年代中期依照所謂「耶路撒冷模式」由南加州向全美其他主要城市拓展。此外,向世界其他非華語地區的拓展至今亦持續進行中。目前已知聚會所的工作已經拓展到俄國、烏克蘭、德國、捷克、匈牙利、波蘭、羅馬尼亞、希臘、迦納、南非、墨西哥等國家。三、聚會所於1980年代進入中國大陸宣教,由於獨特的教義與聚會方式,被稱之為「呼喊派」。然呼喊派在大陸似與聚會所分裂,故目前呼喊派是否在聚會所系統之內仍需評估。

 

根據李常受的說法,19491957聚會所在台灣的人數從數百人增加到兩萬人。近期基督教資料中心朱三才的統計結果[3],至1999年底,聚會所在台灣的堂會數為626,主日崇拜出席人數是32554。從1989年到1999年這十年間,聚會所的會友人數成長了213.01%,堂會數成長了274.85%。相較大部分其他的宗派,聚會所的成長相當傲人。

 

根據聚會所文字部門的網頁指出,聚會所在全球的堂會數約是2400[4]左右,然全球會友人數目前無資料可尋。

 

教義

 

此處歸納的教義是從其出版品中歸納而得。在此簡單歸納如下:

 

關於「神」:神聖的三一一直是一,行動也是一。父是源頭、靈是憑藉,子是目標。三位一體的奧秘不是為了道理的探究,是為了將神分賜到人裡面,成就神的經綸,就是產生召會。

 

關於「人」:終極完成之神與重生信徒神人二性的宇宙合併,即「神成為人、人成為神」,是指生命與性情成為神,而非成為神格。

 

關於「基督」:基督與宗教相對,基督的身體﹙召會﹚是三一神發展的範圍,基督服事有三個時期﹙成肉體的時期,總括的時期,以及加強的時期﹚及其分別成就的事工﹙在地上的職事,在天上的職事,以及在天上七倍加強的職事﹚。

 

關於「聖靈」:基督成了賜生命的靈,在召會墮落的時期成為七倍加強的靈,作三一神的終極完成。基督的話就是那靈。

 

關於「召會」:召會是經過三一神之分賜與超越之基督的輸供的結果。地方召會只是手續,基督的身體是神聖經綸的目標。召會內肢體互相成全,成為生機的建造。召會是一個新人,只有一個「人位」,所以信徒的生活與行動都是團體的。一個身體、一位聖靈、一位主、一位父神,調和成為基督的身體,因此三一神跟身體﹙召會﹚乃是四合一。召會的「一」乃是三一神發展擴大的「一」。

 

關於「末事」:目前是「恩典時期」中的「召會時期」,信徒當預備自己成為基督的新婦,轉移世代成為「千年國時代」,而後進入基督為首的新天新地,召會是基督的身體,與基督配搭要對付解決一切的背叛、不合與死亡。這樣信徒就有份於婚筵的那日。這是主恢復的目的。

 

組織

 

聚會所具有「聚集的教會」﹙gathered churches, or, voluntary associations﹚特色,反對任何形式的教階制度,不設立「總會」、「教區」、「差會」等組織,也沒有「主教」、「牧師」、「傳道人」等職務。聚會所依照察考聖經的結論,堅持長老治會,由長老負責各地方教會。所有的全職傳道同工均稱為「全時間弟兄」,在接受兩年的全時間訓練以後,接受年長弟兄的指派在各地方堂會中服事。這些年長弟兄均為在聚會所內受到敬重、恩賜明顯的同工。聚會所以各地方教會為獨立運作單位,除文字事工與差傳事工等非堂會組織以外,並無任何跨地方教會的正式組織﹙formal organization﹚。全球的各聚會所並未有正式的「組織章程」。

 

崇拜

 

因為反對教階制度與儀式,聚會所的主日聚會跟其他宗派的主日崇拜相當不同。雖然沒有程序單,主日聚會卻仍有穩定的進行方式。聚會開始是頌讀當天要進行的經文數次,會眾中大家依感動而非順序性的主動反覆頌讀其中某幾段經文,其餘弟兄姊妹熱烈的以「阿們」回應。經文頌讀結束後唱詩歌。詩歌常以交錯方式進行,弟兄唱單數節,姊妹唱雙數節。唱完一遍以後,會眾將詩歌的歌詞如同讀經文一樣的反覆頌讀。之後是領主餐。在餅與杯分送到自己手中後即可領用,無須帶領者的指示。領完主餐以後,即進行「申言」。根據固定的解經或者訓練材料,會眾如讀經文般的分享自己對這段訊息的亮光。同樣的會眾也熱烈「阿們」回應。整個主日聚會在歷時約兩個小時後結束。

 

靈性生活

 

聚會所的靈性特重於屬靈的內在追求。在靈魂體三元論的架構下,信徒清楚專注於靈的操練。靈修在於追求在靈裡的經歷,讀經不是為了追求知識而是為了知道這段經文與自己靈命的關聯與如何實踐[5]。聚會所信徒對於主的再臨有強烈使命感,熱心讀經禱告,參加教會事務,盡力傳福音。聚會所對教會與信徒、教會與基督、教會與神、教會與新天新地有極大強調,信徒的靈性與教會緊密相關,以教會為靈命成長與實踐的基礎,因而渴慕神、傳福音、建造教會。


與聚會所有關的爭議

 

民國廿年時期聚會所在中國發生的爭議,多半是因為反對宗派而來的批評,或者是信徒亟於影響宗派中的弟兄姊妹,而造成「搶羊」的現象。不過本文關注的仍然是在李常受帶領下的台灣聚會所﹙Local Church﹚所引起的爭議,以下用三個主要區域來作描述。

 

在台灣

 

因為倪柝聲對中國信徒靈性的巨大引導,聚會所對早期台灣的國語教會也有相當的影響力。但影響力越大,也就越容易引起爭議。聚會所在台灣引起的最主要爭議不是在聚會的形式與教會治理,卻是與李常受來台後強調的「教會立場」。李常受認為所有的宗派都是分裂。來台初期他曾經尋求跟其他教會的合一,但是因為要求對方必須在名稱或組織上與聚會所的主張一致,致使其他教會無法認同這種「教會立場」而失敗。此後由於聚會所堅守與宗派不接觸、不合作的做法,所以這些有關「宗派」的爭議在時間的沖刷下,逐漸變成當代台灣教會歷史的一部分。也因此聚會所對台灣信徒的影響力,遠小於倪柝聲時代。至於聚會所內部對於教義的爭議,也導致若干台灣聚會所信徒領袖在1960年代陸續離開聚會所。

 

在美國

 

當聚會所進入美國以後,若干研究新興宗教的基督教機構開始注意到他們獨特的教義與聚會方式,並且令這些研究機構開始對他們進行觀察。最常被評論的包括了「禱讀」﹙Pray-reading﹚時不斷的呼喊「噢﹗主耶穌」、「讚美主」、「阿們」,聚會所獨特的堅持,如「地方立場上的合一」,「一地一會」,以及宣稱自己是神工作唯一真正實行[6]。此外,據傳聚會所當地信徒的遊行中,曾焚燒「宗教」﹙Religion﹚的牌子,或者身穿「神憎恨基督教」﹙God Hates Christianity﹚的ㄒ恤。美國一些研究機構﹙如SCPCRI﹚或者基督教作家﹙Ronald EnrothWalter Martin﹚開始為文評估這個「新興宗教」。聚會所以興訟﹙就李常受的說法,是「上告於該撒」﹚的方式來面對某些批評。首先有記載的是Thomas Nelson Inc.出版的「彎曲心思的人」(The Mindbenders)一書,此事以庭外和解收場,書商同意不再出版,且收回所有的書。另一次聚會所的反擊是於西德斯圖加特﹙1979﹚、美國加州﹙1980﹚興訟指控SCPSpiritual Counterfeit Project﹚同一本書「神人」﹙God-Man﹚涉及對聚會所的毀謗。雖然在斯圖加特的訴訟經德國當地法院裁定未成立,但歷經四年聚會所終於在美國加州獲得勝訴。當時SCP因長期訴訟破產而無法進入法庭為「神人」這本書的內容進行辯護。關於這次「神人」官司的始末,兩造的說辭分別可見於聚會所的護教網頁「真理辨正」[7]www.cftfc.com﹙中英文﹚以及SCP Newsletter, Volume 11, Number 4, November, 1986SCP最後跟聚會所達成協議,不再對聚會所發表任何評論,以避免敗訴的巨額賠償。「神人」官司讓美國教會界對於聚會所側目以看,且導致當地的教會及機構對聚會所的評論愈趨謹慎。

 

在中國

 

台灣的聚會所於1980年代左右開始進入中國大陸宣教。因為聚會時不斷高聲喊叫,所以被稱為「呼喊派」。呼喊派隨著地域不同,在教義上也有不同的特徵。有些地方的呼喊派在基礎教義上仍能與福音信仰相去不遠,有些地方據傳則竟然有奉「李常受主」禱告、宣傳「李常受是活基督」的現象。呼喊派於1996年被中共當局決定以「嚴打邪教」為理由壓制其活動。同時在中國被這次「嚴打」影響的有十餘個不同主張的基督徒團體,其中有明白的異端﹙如東方閃電、三班僕人等﹚,也有持守福音信仰的家庭教會與其他基督教團體。隨著中國的改革開放,「呼喊派」在大陸引起的不安越逐漸為其他華人信徒所知[8]

 

對幾項獨特教義的評估

 

聚會所的教義在幾項基要真理上與其他基督教各宗派間的福音信仰看來似無太大不同,如「聖經是神完整的啟示」、「神是獨一的三一神」[9]、「道成肉身」、「基督的代贖與復活」、「基督的再臨」與「新天新地」等。然而在這些巨觀的信仰主張外,聚會仍然因為自身堅持的某些特殊教義,致使他無法像基督教內各宗派一樣共處,而自成一格且引起若干爭議。本文接下來要對這幾項聚會所獨特的教義提出評估。這是本文最難處理的部分。主要的原因有:

 

一、我們很難決定那些教義性書籍是必讀的,聚會所沒有出版系統神學或者系統教義的書籍[10],致使歸納時恐有不夠完整的可能性。二、聚會所的術語與一般華人教會熟悉的術語不太一樣,以致於在判讀與歸納時有某種程度上的困難。三、由於筆者自己非在聚會所中聚會,所以自己必須十分謹慎對於這些教義的看法不落入偏頗。四、筆者才疏學淺,雖盡力蒐集資料加以歸納,仍有不足之處。

 

幸運的是,聚會所在文字出版上聚會所主要是集中在李常受身上,加上早期一些倪柝聲的著述與講道,以及少數神秘主義派的出版品﹙如蓋恩夫人、賓路易師母﹚。等到了李常受帶領台灣的聚會所以後,台灣福音書房的新出版幾乎都是李常受的作品[11]。李常受的主張成為聚會所內的主流,這些屬靈思想主導了聚會所的教導與靈性。無論是信徒領袖的培訓、信徒私人靈修的材料、公眾聚會的進行,李常受的屬靈思想無處不見,在聚會所中罕見不同特色的思想。由此來看,聚會所的教導相當封閉地集中在李常受的身上。因此若我們專注在李常受的講道與著述上,將可以幫助我們了解聚會所的幾個獨特教義,並加以評估[12]

 

評估一:「宗派」 - 分裂之惡

 

倪柝聲對「宗派」與「教會立場」的主張

 

倪柝聲對宗派之間的壁壘有很大的批評,以致於提出了「不要宗派」的主張,他反對全職的牧師職位與各種宗派的組織,並且期待在宗派中的信徒能夠脫離各種宗派的立場,進入地方的教會之中,此即俗稱之「地方教會」主張。倪柝聲也宣稱自己查考聖經看到在各地「建立教會」是神給很清楚的負擔。辦奮興會、佈道會並非神給他的託付。

 

在尋找聚會所對於「宗派」、「教會立場」的書籍時我有以下發現:若我們很快的瀏覽倪柝聲傳世的著作或講章,我們會發現他的講道主要集中在基督徒的靈性生活。他雖然對於「宗派」提出批評,但是主要是針對信徒的「分裂」而來。台灣福音書房出版品目錄中倪柝聲的作品或講道,倪柝聲專論「宗派」、「教會立場」的書籍數量非常少。倪柝聲雖然對於當時不同宗派造成的合一問題,如不同宗派間會友不得領聖餐、因為差會不同造成的無法合作、因為神學立場不同導致的互相批評……等提出針砭,卻並未嘗試發展出有系統的宗派判別法,或者與宗派教會的相處態度與做法。簡單的說,倪柝聲反對宗派的名稱與組織,希望建立以地方為運作重心的合一教會,並期望信徒都能進入這種「地方教會」。他反對宗派,其實是為了要合一[13]。除此以外,他在意的是信徒的靈性,但是信徒的靈性並不與所屬的教會立場有必然關係。倪柝聲未曾宣稱信徒在宗派中聚會靈性就一定低劣,同樣的也沒宣稱信徒在聚會所中聚會靈性就會比較優越,或者聚會所有神獨特的啟示。在此階段並沒有足夠證據顯示倪柝聲賦予「地方教會」在靈性上的優越性。

 

倪柝聲反對宗派,應當跟當時中國境內的教會本色化運動[14]沒有關聯。就倪柝聲的說法,是他查考使徒行傳後的獨特看見。他在1936年十月廿日福建廈門鼓浪嶼同工聚會中曾經這麼說:「……但主給我看見祂的旨意,是要所有得救的人,站在地方合一的立場上,代表神在地上的教會,來為祂做見證。只是有些同工,對於這個看法,並不同意。我專心查考使徒行傳,我看見神的心意是要在各地建立教會。對這件事,我有清楚的亮光,明白祂的旨意……主給我的啟示非常清楚,祂不久要在中國大小城市興起地方教會。我閉起眼睛,那景象就呈現在我眼前。」[15]因此這個主張不是時空背景下的產物,而是真理上的堅持。倪柝聲在「教會的正統」[16]一書中認為弟兄相愛,若是加上其他條件﹙如門戶之見、神學堅持﹚,就是宗派。「要看見和我同樣的弟兄纔相愛的,就是宗派,就違反了弟兄相愛的見證。」「你們要清楚愛弟兄自己,和愛這位弟兄所愛的宗派,乃是兩件事。」「愛整個的教會,只因著他是弟兄就愛他,才是愛弟兄。」

 

李常受的「教會立場」

 

李常受強化了「教會立場」,很弔詭的反對林前3:11「因為那已經立好的根基、就是耶穌基督、此外沒有人能立別的根基」。李常受認為「根基」與「立場」不能混為一談。「根基乃是一個建築物最低下的部分,而立場乃是擺放建築物的基地。教會既是神的居所,神的建築物,就教會不只需要有根基,也需要有基地,就是立場。」[17]然在倪柝聲留世的作品或講道中,並未曾提過類似的「立場論」[18]。在「教會的見證與立場」[19]一書中詳列了六種宗派的具體特徵,基本上非聚會所系統之其他教會全部都是宗派。除天主教、基督教內各教派以外,與其他宗派有往來聯絡的地方教會,就算沒有什麼「會」的名稱,也算是宗派中的「散漫立場」。另外,同樣堅持一個地方只有一個行政﹙一地一會﹚,因此若有兩個行政以上,對方也算是宗派。因此李常受非但承襲了倪柝聲反對宗派的主張,更將「地方立場」極致化,成為特別的教導。他也發展出了具體面對宗派教會的態度與實行[20],然沒有證據顯示倪柝聲曾經曾經有系統的發展出這些主張。

 

聚會所幾次的分裂

 

李常受認為「地方立場」能讓教會在實行上合一而永不分裂[21]。但是從近數十年歷史看來,僅僅堅持「地方立場」就能避免分裂,這種期待過分簡單且樂觀。聚會所的多次分裂,證實了就算是堅持「地方立場」也無法避免歷史中種種教會曾有過的問題。在1960年左右台灣的聚會所中有幾位有名的弟兄,因為與李常受意見不同,最後離開聚會所,出來另外服事﹙如史伯誠[22]、邵遵瀾等等﹚。根據早期曾經跟大陸聚會所同工一起配搭服事且自承獲益良多的內地會宣教士的艾得理[23]的說法,南洋[24]等地(如菲律賓的繆紹訓、新加坡的陸忠信、香港的陳則信)的聚會所並不同意李常受的見解﹙如基督是受造物中之首生的﹚,因此也紛紛與李常受劃清界線。近期的分裂則有1988年西德的聚會所[25]從李常受的帶領中分離出來, 1989年美國南加州安那翰(Anaheim)教會長老John Ingalls離開聚會所[26]

 

與其他教會隔離

 

聚會所不與其他宗派聯繫並不是奇怪的做法。因為李常受認為其他教會是在主恢復的外面。若信徒不從其中出來,不與他們聯繫是正確的。李常受認為所謂跨宗派的聯合聚會是所謂的「妥協的應付」與「隔牆握手」,不是出於主,也不是主要的。這有損教會的立場,犧牲了主的權益[27]

 

李常受雖然承襲倪柝聲追求信徒合一的主張,但是這個「一」只能在聚會所的主張裡面。亦即若你不同意聚會所的主張,那就不會有合一。最明顯的例子是19902000在台灣推動的「2000年福音運動」,超過三十六個不同宗派、差會、甚至政治偏好的教會與機構都參與其中,追求台灣基督教教勢的突破、信徒與堂會數目的增加。然而這樣因福音而超越宗派的運動,聚會所卻決定缺席。姑且不論這運動是「隔牆握手」或是「異中求同的第一步」,聚會所的缺席無法不讓人質疑究竟聚會所主張的合一是開放的主張,或是封閉的堅持[28]

 

幾次宗派議題的討論

 

中國信徒對「宗派問題」曾經有過很多不同的討論。以下有幾項值得參考的。

 

1. 楊紹唐[29]在反對分裂基督的立場上是與倪柝聲相似的,他主張合一,但是不贊成「把那些特別擁護一個真理的人聚在一起成一個團體」,「若有看法行動不完全和自己一樣的,便劃在圈外」的做法。他也對於地方教會的合一提出很具體的建議。他雖然不願明說是不同意誰,不過他的主張顯然是可以用來評論聚會所的。

 

2. 19863月唐佑之[30]在「使者」雜誌提出一篇「教會增長的路向 宗派的再思」,引起了許多回應。文中重提很衝擊性的看法,他認為華人教會有兩種路線不能採取,一是「佈道家教會」,一是「教會聚會所」。六個月後,基於其他讀者的回應,他又提出以下結論:「基督的身體只有一個,卻有很多部分,許多肢體。一個有許多,許多仍同歸於一……教會與教會,宗派與宗派之間心須合一,建立基督的身體。」

 

3. 查時傑[31]從歷史的角度提出宗派在歷史有其必然性,但「實不應囿於一時一地一人之見的影響,因見宗派主義曾帶給中國教會的災難,就絕對主張要打倒宗派。」他認為宗派沒有是非,倒是要留心「堅持宗派中的宗派主義」,以及「堅持非宗派主義的絕對性」所導致的排斥異己。

 

4. 張慕皚[32]認為「靈性」是產生宗派的大原因。他主張除去「宗派精神」在基督裡尋求合一才是最重要的。他提出宗派依據不同的意向和恩賜,做不同方式的事奉,同時有交通與往來,盡可能攜手合作,彼此鼓勵,這種在分歧中的合一是健康的。淪為互相排擠和敵對的宗派主義則是不健康的,且有以下特徵:一、偏狹的「唯我獨尊」心態,拒絕與其他宗派往來。二、效忠宗派甚於基督,走了極端。三、要求思想、組織、和事奉上的過分統一,因而窒息了聖靈在個人身上的帶領。他也提出了信徒面對宗派應有的態度。

 

反對宗派的宗派﹖

 

有人評論聚會所是最反對宗派的宗派。究竟他算不算宗派呢﹖用李常受的標準來看,自然不算﹙這六大標準合理性仍有值得質疑之處,且有為聚會所量身定做的嫌疑﹚。但是若是從「信條比較學」﹙Comparative Symbolics﹚來判斷,聚會所在教義、組織、崇拜及特有的生活態度上的確都有「宗派」的實質。

 

評估二:「神學」與「宗教」 - 屬「世界」的

 

李常受對於「神學」、「宗教」持批評態度。且認為歷史中的多次靈性復興,都是不足且有錯誤的。他認為他看見的「主的恢復」超越了宗教改革錯誤、甚至弟兄會的復興,是神在遠東的新工作。

 

李常受認為撒但能利用「神學」吸引信徒離開神的話。「撒但在古時曾利用猶太教來系統化所有的法利賽人,文士,祭司長,以及民間的長老。今天撒但也利用基督教來系統化許多所謂的基督徒,離開主的身體。」[33]對於宗教,李常受認為「只要有宗教,有哲學,有人的組織,也就必定有各種樣敗壞的東西隨之進來。」[34]他說「宗教在保羅眼中,尤其在加拉太書裡,是一個世代,就是撒但系統裡的一部」「保羅蒙拯救脫離了猶太教世代,現在那些真基督徒,真尋求主的人必須來聽另一個呼召『我的民哪﹗你們要從她裡面出來。』從哪裡出來﹖從甚麼出來﹖不只是從猶太教出來,乃是從巴比倫,就是從基督教堨X來。」另外在「奧秘的啟示」中李常受在解以弗所書的屬靈爭戰時,認為聖靈的寶劍是在靈裡用來殺「宗教」[35]的。傳聞中在美國有聚會所的信徒穿「神憎恨基督教」或者焚燒「宗教」的牌子,看來雖然是過激的做法,卻不無脈絡可尋。

 

評估三:「救贖歷史」 - 七個階段

 

李常受認為「主的恢復」從馬丁路德恢復「因信稱義」開始。但是路德的錯誤的產生了國立教會。接下來的奧秘派﹙如蓋恩夫人、芬乃倫神父﹚在十七世紀恢復了「生命」,但是他們仍是不夠的,因為他們並沒有實行的教會生活,仍在天主教裡。教會生活的第一次恢復是在主後1700年摩爾維亞弟兄會中。1825年達秘﹙J. N. Darby﹚帶領的弟兄運動進一步恢復了教會。主在遠東的新恢復是在倪柝聲的身上,自然也就是聚會所之中。所謂「話語的職事」落在倪柝聲的身上。李常受認知的神的計劃,是以「教會」為主軸,且恢復的軌跡偏重於奧秘派與弟兄會的內在追求,最後終至於在遠東的恢復「聚會所」達到高峰。由此救贖歷史的核心轉移到遠東,以聚會所為恢復的核心。歷史中的「宗教改革」、「聖潔運動」等等都被包括在「主的恢復」之內,不但不足,而且還是在邪惡的「宗教」系統裡面[36]

 

他認為人類歷史有七個階段,分別是亞當與亞伯拉罕、所羅門、以色列國的荒涼、羅馬帝國、改教時期、英國國力的延伸與福音廣傳,最後一個階段是以美國為核心的聚會所。李常受認為美國成為領頭的國家是主的主宰。而聚會所的終極責任,則是將主的恢復開展到世界各地[37]。聚會所以美國為跳板,有很強的使命感持續向世界各地發展,要將「主的恢復」推展到全世界。綜觀李常受的想法是,主的恢復在遠東興起,再藉由美國為跳板向全球發展。

 

李常受的救贖歷史觀很明顯的帶有時代論神學[38]Dispensational Theology﹚的色彩。他除了認為達秘J. N. Darby﹚在歷史中第一次恢復了教會生活,他也明顯受到達秘的時代論的影響。然而李常受的主張又與一般西方世界所熟知的達秘的主張有所不同。達秘沒有宣稱主的心意轉移到遠東,由聚會所承接起來。由此也呼應了李常受為何宣稱聚會所不是「封閉的」或「開放的」弟兄會﹙Brotheren﹚,因為在李常受的觀念中,弟兄會的恢復仍然不足。由此,聚會所的救贖歷史主張別樹一幟,與其他各基督教會界的各種思想分道揚鑣。

 

評估四:「召會」 - 靈性的優越

 

李常受對教會論的極致發展,將聚會所提升到靈性上的優越。他在多次講道中都提及聚會所的優越。1977年他在台北的講道中提到得勝者該有的光景:「你若要作上乘的基督徒,你必須做一個在主恢復教會中的基督徒。」[39]1979年他在安那翰的特會中提到除了聚會所,所有其他的教會都是沒有家的孤兒。來到聚會所就回到了家。「但有一天我們來到教會生活堙A我們就不再流浪了。地方教會是神今天所渴慕的,是祂啟示的最後終點。」[40]1990年他在加州長堤市的講道中提到「基督身體真正的一,必須以地方獨一的立場來實行,這是以召會存在之地方的界線和行政區域為限,就是在地方的立場上……[41]1990在台北他提到「今日與三一神奧秘聯結相調的召會,乃是這新耶路撒冷的雛形,一切都應該以這聖城為至高的標準,無上的遙望。」[42]1995年他在安那翰與全球長老、同工交通時,更清楚了表明了他的看見是高於歷代信徒與所有神學的。他說「今天我們在這裡作主恢復的見證,是與猶太教、天主教、更正教、基督教相對的。猶太教是屬撒旦的(啟2:9),天主教是屬鬼魔的(20,24),更正教是無生命的(3:1下),基督教是無基督的(20……我們必須根據整本聖經,一點一點的陳明神新約經綸的真理。這是主所給我們特別的託付。」[43]

 

由此可觀察出李常受的觀念中,聚會所堅持的「教會立場」成為「神的經綸」的潔淨基礎,進而使得聚會所因為看見「神的經綸」,在靈性上比其他歷世歷代基督宗教中的各種主張與形式的聚會更為優越。事實上,聚會所公開宣稱他們是「最正統」的基督徒[44]

 

聚會所的未來

 

李常受已經於1997年過世。就筆者來看,他的離世為聚會所留下兩個未來發展的變數。一是聚會所的經典「恢復版」聖經的傳世,一是誰能承接李常受在聚會所系統內的巨大影響力。

 

新的聖經譯本 - 「恢復版」

 

在李常受主導下,聚會所集聚人力與財力,花費十三年﹙1974~1987完成一本新的新約聖經翻譯本,稱之為「恢復版」﹙Recovery Version﹚。此譯本係根據希臘文本Nestle-Aland第廿六版,由聚會所裡面的一群同工翻譯,新約的注釋則是由李常受一人完成。目前在美國有一個組織Bible for AmericaBfA﹚在推介這本聖經。BfA宣稱這本聖經是在歷世歷代聖徒領受的基礎上,達成對神話語正確了解的極致,且具體實現在恢復版的「經文」與「注釋」上[45]BfA目前正盡力推廣這個譯本。該組織動員車隊與義工遊行美國、免費贈送聖經與福音書籍,甚至在某些地區逐家發放恢復版的推介單張。在美國的基督教書房以及網路書店中,聚會所的信徒也寫了相當正面的「書介」來為這個譯本背書。在台灣「恢復版」聖經的推廣,由各地方教會來執行。會友們為了推廣「恢復版」聖經,不但發傳單,個別的介紹給同事朋友,也去拜訪某些基督教機構、神學院,以及其他的宗派教會。﹙筆者自己所參與的教會也曾經有聚會所的弟兄姊妹來介紹恢復版聖經。這在過去是很罕見的狀況,聚會所一般是不跟其他宗派往來的。﹚在聚會所有組織且積極的推介下,恢復版是否能廣泛流通且被接納,值得觀察。

 

目前筆者並未找到對於這個譯本有系統的準確性評估。然除此以外,這個譯本也有「注釋聚會所立場」的疑慮﹙尤其是由李常受一個人注釋全部新約部分﹚。在此舉一個筆者觀察到的例子。恢復版對加拉太五19~21的翻譯是「肉體的行為都是明顯的,就是……私鬥、好爭、分立、『宗派』、忌妒……[46]。和合本對應「宗派」的翻譯是「異端」,呂振中譯本的翻譯是「派別」,KJV的英文是” heresies”NIV的英文是” factions” 這個字希臘原文是hairesis,新約聖經中和合本翻譯成「教門」或「教黨」﹙徒5:1715:524:526:528:22﹚,或者「異端」﹙徒24:14、加5:20、彼後2:1﹚,以及「分門結黨」﹙林前11:29﹚。然而李常受認為hairesis應當譯成「宗派」時,我們必須交互參考到他在「教會的見證與立場」一書中提到的「宗派」六大定義[47],以及這個字所隱含的「堅持地方教會」的正確性。如此的翻譯將使得反對宗派成為屬靈的正確依據,也增加了「注釋聚會所立場」的可慮性。

 

李常受的注釋如同其他講道般,將成為聚會所信徒詮釋聖經的根據,進而引導信徒的靈性,使李常受思想的影響力在他離世後仍能繼續延伸。這種顧慮並非毫無緣由。台灣福音書房網頁引用Amazon的書評中[48],一位給予恢復版最高評價﹙五顆星﹚的讀者認為恢復版的真正價值,是在「注釋」。另外幾位同樣給予五顆星的讀者書評也提到恢復版的「注釋」成為這個譯本不可或缺的最大特色與閱讀的收穫。因為李常受數十年來對聚會所教義與靈性上的巨大影響,對於聚會所信徒對這些注釋的推崇我們不應覺得意外。但是嘗試將注釋的靈性引導與聖經啟示的權威連結成為某種聖經譯本的價值,這種態度我們卻不可不慎。面對所有在基督教書房裡看得到的聖經注釋,信徒在參考之時不宜不加思索全盤接受,且不應將注釋與經文平行看待,甚至重視注釋甚於經文。在聖靈的光照下信徒對經文的領受,不應受限於某種注釋或者屬靈主張。此外,以某一人之注釋成為惟一屬靈亮光的危險與可能帶來的偏差,讀者應當謹慎避免。當讀者閱讀恢復版及其注釋時,這些提醒同樣有價值。

 

李常受的接班人

 

由於李常受數十年來對聚會所的巨大影響力,無論是教義上的或是實行上的,他的地位短時間內將無法有人能夠取代。當李常受在世時,聚會所每年四次的全球性的訓練聚會﹙「春季訓練」、「冬季訓練」、「國殤節訓練」、「感恩節訓練」﹚均由他一人來主領。在他離世以後,這些訓練的材料與講台開始由一群同工來預備、進行。由於李常受長年居住在美國,且聚會所已經由台灣轉移到安那翰相當時間,聚會所的文字事工與差傳部門也都已經在安那翰運作,筆者認為數年內就算無法出現一位如李常受般被尊崇的帶領者,在台灣、安那翰的集體領導仍然能維持李常受的路線。但是這種集體領導何時會結束,以及隨之出現的那位帶領者一旦出現,他的教導與帶領是否仍能維持李常受的路線,同時維護聚會所強大的內聚力而不造成分裂或者質變,同樣是聚會所未來發展的變數。

 

結論

 

李常受的帶領將聚會所推出亞洲,藉著美國成為基地向全球其他地區發展。聚會所透過訴訟向法律爭公道,創下華人教會第一例。聚會所在台灣的成長傲於大部分的教派,信徒在傳福音、靈性追求、教會服事上也很有見證。他為聚會所留下數量相當多的講道與注釋,對聚會所信徒的靈性有無可比擬的引導。他對於教會立場的堅持導致聚會所與其他教會間的互不往來。而且他提出了若干獨特的主張,使聚會所認為地方教會在靈性上較其他教會優越。

 

李常受究竟有沒有提出超越倪柝聲的主張呢?筆者認為是有的。雖然倪柝聲反對宗派,但是他並沒有認為地方的立場一定會帶來更高的屬靈地位。倪柝聲並未提出神的經綸這種見解。在恢復教會的真理上,倪柝聲固然心儀弟兄會的進展,但是他並未宣稱救贖歷史的重心要移到亞洲,並進一步認為這恢復的基地要在美國是神的主宰。

 

這篇文章嘗試對於李常受帶領下的聚會所做有限度的探討,期許能忠實的將自己察考的結果整理出來,有助於我們對聚會所的了解。當我們願意去了解聚會所一些獨特的主張時,除了應當避免流於口耳相傳的偏誤,更應當慎思明辨這個教會系統的獨特主張是否超過聖經所啟示的。此外,聚會所值得我們肯定之處,我們也不應吝於謙卑學習。

 

在本文即將完成之前,經過介紹筆者有機會跟一位聚會所的弟兄交通到凌晨。除了跟他請教以外,也將本文概要性的跟他交換意見。這位弟兄雖是初次謀面,但是他很開放的提醒我多關注生命的問題,以及建議我不要提及「教會立場」。他擔心會引起聚會所內部弟兄們的反擊,而且這問題在聚會所裡面也不再常提及了。我想了一下,我說「若是把教會立場拿掉,那聚會所不就失了味嗎﹖」接下來我們兩人有一陣沉默。最後我還是把關於「宗派」的評估留了下來。希望這段關於「宗派」的討論不致斷章取義,因而對讀者有參考價值。

 

本文若有疏誤之處,尚祈主內先進不吝指正。



[1] 關於信條比較學,請參考Einar Molland “Christendom”,張景文、徐炳堅中譯「基督教會綜覽」p.1-91988年四版,道聲出版社,香港。

[2] 這三個階段為筆者歸納而得。

[3] 請參考基督教福音協進會網頁http://new.ccea.org.tw/database/wwwroot/statics/1999/15.htm。根據1999年的統計,聚會所在會友人數與堂會數上為台灣第二大教派,僅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領先之。

[4] 參考自「水流職事站」網頁,網址http://www.lsmchinese.org/06lsm/index.htm

[5] 「讀經不是為著尋求知識,也不是僅僅為著得著一點的教訓,一點屬靈的指導……讀經真實的益處總在於教我們得著生命的供應。」見李常受著「生命讀經範例 約翰一書」第三篇p.35-38,台灣福音書房,1958年,台北。

[6] 這點是異端﹙cult﹚的一般性特徵。類似的評論請見James Hefley, “The Youth Nappers” p.156-160Victor Books1977。這本書的內容亦獲授權轉載於http://www.ltm.org/ynapper1.html

[7] 關於這兩次的訴訟,聚會所皆將其內容放在這個護教網頁上。讀者可以從其中看到聚會所的立場。另外一個對聚會所持續抱持批判態度的網頁也有若干資料值得一看,讀者可以參考www.ltm.org

[8] 關於李常受是救主的聽聞,請見招韋平「李常受主派的繆誤」一文,「中國與教會」83p.9-121991。該文作者是傳道人,以該文描述自己返鄉探親所文所見。另外呼喊季刊對於李常受是救主曾經有幾篇報導與評論。首先是199511p.284-287展示了兩張由「宇宙中心美國洛杉磯分職事站 中華大陸地方教會職事站」,印發於199451日及926日的傳單。其中有驚人之句如「這位活基督就是李常受,願萬民歸順他,他是活神,他是當代的耶穌復活,成為現今時代的宇宙主宰。」「住在洛杉磯的李常受已經把六十六捲聖經打開。他就是羔羊。」雖然呼喊季刊對此傳單的真偽持保留態度,但同時也批評李常受的默不作聲。關於其他類似的批評,可參考呼喊季刊83p.214-216,有刊出一些大陸信徒的信函指控呼喊派造成的混亂。

[9] 聚會所的神論有型態論的嫌疑,因而導致三個位格間的錯亂,如神的靈即基督的靈,升天後又被賜下運行,執行聖靈的工作。此外聚會所強調基督是完全的人,並將人性與受造畫上關聯,推論出基督是受造的論點。另聚會所拒絕使用「三位一體」這個神學觀念。相關神學的討論恐無法在本文詳細進行,宜以專文討論之。

[10] 關於類似系統神學性質的論述,在聚會所北美的出版社官方網站「水流職事站」開始出現,名為「肯定與否定」,請參考網頁http://www.lsmchinese.org/03booklist/A&C/periodical.htm。這些論述日後應有可能編纂成冊出書。另外聚會所的護教網頁「真理辨正」有一篇「地方教會的信仰與實行」,其目的在於澄清大家對聚會所的疑慮,也很值得參考。請見http://www.cftfc.com/Big5/faith_contending/beliefs.html。台灣福音書房一本同名小冊子,應該是同一篇文章,書號3019。有興趣者亦可參考這本小冊子。

[11] 關於出版品目錄,請參考台灣福音書房網址:http://www.twgbr.org.tw。「教會與事奉類」書號為30013093。「造就類」書號從20012296,其中扣除的兒童相關書籍書號從2226-S12237X-2。就筆者於2002-1-10的觀察,台灣福音書房的出版品目錄,「教會與事奉類」總共出版109本,作者是李常受的有93本,佔這類書籍的85%,為倪柝聲作品的十倍﹙9本﹚。在「造就類」扣除親子手冊、親子圖畫書、兒童教材之後,總共有284本,作者是李常受的有205本,佔這類書籍的72%,為倪柝聲作品的五倍。

[12] 在台灣福音書房出版的李常受作品中,我們可以發現相同的主張常常出現在不同的書籍中。這或許是因為這些書籍多是李常受在不同時間地點的講章,導致若干內容的重複。本文無法針對所有講章做分析,僅能參考手邊獲得的書籍。讀者或可在其他書中發現同樣的主張。

[13] 邵遵瀾原先在聚會所中服事。他顯然支持這個看法。1977.6.1他在台北校園福音團契的講道「我所認識的倪柝聲精神」中曾清楚提到。參http://galilee.campus.org.tw/JHK_208.html。據另一位原先在聚會所的弟兄劉真光的說法,倪柝聲「只說竭力當在地方上作包容合一的見證,就是在地方上與眾教會,用愛心互相寬容,用和平彼此聯絡,竭力保守靈裡的合一」。請參考劉真光「真正的地方教會」一文,呼喊季刊七十七期p.431996年,台北。

[14] 誠靜怡曾經說:「當今舉國皆聞的『本色教會』四字,也是『協進會』所提倡。一方面求使中國信徒擔負責任,一方面發揚東方固有的文明,使基督教消除洋教的醜號。」「協進會」全名是「中華基督教協進會」,誠靜怡乃當時會長。請見王治心「中國基督教史綱」p.274,基督教輔僑出版社,1959年,香港。

[15] 請見魏光禧編「倪柝聲弟兄三次公開的見證」p.31-32,香港教會書室,1974年,香港。

[16] 這裡參考的是倪柝聲「教會的正統」p.88-89,台灣福音書房,1984年,台北。

[17] 這樣的解法很不尋常。見李常受「認識教會」p.59,台灣福音書房,1972年,台北。

[18] 這裡筆者籠統的將李常受論到「立場與根基」的論述稱為「立場論」。李常受曾提及史巴克(T. Austin-Sparks)公開反對「召會立場」,也說他不懂,但是李常受認為他是「不能懂」,而是「不要懂」。參李常受「歷史與啟示」下冊p.32,台灣福音書房,2001年,台北。這本書有相當的參考價值,是李常受在1981年台北、香港兩地講道的內容。對於聚會所在李常受的帶領下至1981年間經歷的種種記載甚詳。當然,參考該書時不應忘記作者的立場。

[19] 參李常受「教會的見證與立場」第四篇「宗派的問題」p.174-191,台灣福音書房,1984年,台北。簡單的說,這六大判別方式是:「有特別的名稱」、「有特別的信條」、「有特別的交通」、「有孤獨而非宇宙性的交通」、「有在同一地方上分開的行政」、「有屬於任何組織的背景」。

[20] 李常受發展出很具體的態度與做法。請參考李常受「認識教會」第六篇「我們的實行和態度」p.97-119,台灣福音書房,台北。

[21] 參「認識教會」p.98,及「認識教會」p.67-72。李常受認為地方立場「能防大的聯」、「能防小的分」、「能防混的亂」。

[22] 史伯誠原來負責嘉南地區的聚會所。他離開聚會所後成立了「基督徒聚會」這個獨立的教會系統。

[23] 請見艾得理於「神人 李常受思想之評析」中文版一書的前言。本書即SCP在加州敗訴之書中文版,沈介山譯,中華福音神學院出版社,1978年,台北。艾得理加入內地會來中國宣教,於19341949年在中國服事。

[24] 有意思的是,南洋的聚會所有一些是倪柝聲早期的同工們與他分道揚鑣以後建立的,如菲律賓、印尼的聚會所。早期在王載夫婦帶領下,倪柝聲跟繆紹訓、陸忠信、王峙等人開始了在福州的聚會。後來因為按立牧師的意見不合,王載、王峙兄弟跟繆、陸等人與倪柝聲不再同工。這些事情是在倪柝聲1924年早期工作中發生的,當時他還不認識李常受。

[25] 這個事件見於秦鏡高在呼喊季刊65期「群魔亂舞」一文,請見該期呼喊季刊p.481992年。

[26] John Ingalls是安那翰教會的長老,曾經為李常受的書寫序(如「一的真正立場」),也曾參與恢復版聖經的翻譯。他離開聚會所,並且指控李常受的帶領有所偏誤,使得聚會所變成是「李常受的地方召會」、「與其他基督徒分裂」、「在實行上相當強調重召會和工作的集中管理」。對於他的指控,李常受在「今日主恢復中內在的難處及其合乎聖經的救治」一書曾經詳細討論到。參該書第四章「如何面對主恢復中當前分裂的情形」p.78-103,台灣福音書房,1990年,台北。

[27] 參李常受「教會的路」第七篇「一篇關於教會立場的談話」p.189,台灣福音書房,1990年二版,台北。這篇談話以問答的方式將李常受的思想說得很清楚。對於想了解聚會所對於「宗派」與所謂「教會立場」的人有很大的參考價值。

[28] 就筆者所知,聚會所內部也有部分同工清楚外界這種質疑,且提出反省。但是還沒有正式的紀錄證實這種說法。

[29] 楊紹唐是民國三十年代聲譽漸隆的福音派牧師,與內地會配搭建立山西曲沃地區的自立教會。留世數本著作與講道集。這裡的論述參考自「教會路線」p.23-29,證道出版社,1962年,香港。

[30] 這裡提及唐佑之的論述,請參考使者雜誌,19863月,9/10月。

[31] 查時傑曾任教台灣大學歷史系及中華福音神學院。這裡提及的看法出於對唐佑之「教」文之回應,參使者雜誌p.37-3919865月。

[32] 張慕皚這篇文章十分中肯,值得對宗派問題有心的人一讀。原文主題為「教會的分歧與宗派問題」,參呼喊季刊p.164-17519779月。

[33] 這裡引用的數段李常受的話,請見「正當教會生活的恢復」第十七篇「我們中間的復興」p.255-257,台灣福音書房,1985年,台北。

[34] 這種宣稱讓李常受蒙受反智的批評。引用於「正當教會生活的恢復」p.155

[35] 參李常受「奧秘的啟示」p.112-114,台灣福音書房,1975年,台北。

[36] 沒有證據顯示倪柝聲曾經提出這種主張。詳細內容可見「正常教會生活的恢復」第十一篇「主在歷史中幾次重大的恢復」。

[37] 請見李常受「世界局勢與神的行動」第七章「我們終極的責任」p.81-94,台灣福音書房,1989年,台北。從此可以推斷從那時起,聚會所的發展將以美國為跳板,向世界各地發展。事實上李常受自1960年代起就長住在美國。

[38] 近代時代論神學﹙Dispensational Theology﹚是達秘﹙J. N. Darby﹚、司可福﹙C. I. Scofield,注有Scofield Reference Bible﹚兩人用於解經與講道的主題模式。使成為神學體系者為L. S. Chafer。時代論的基本觀念是:神的計劃已經記載於聖經之中。神在每個時代中都啟示一個目的,並使之在該時代中完成,人得以用「信」來回應這個目的。因此時代論之最大特色是要給聖經事件劃分所屬的時代,並按他們界定的時代目標與意義來解釋聖經。解經應用多在於直接解釋那些富象徵意味的末事論經文,如以西結書、以賽亞書、啟示錄。時代論神學流行於十九世紀末,其解經方法影響保守華人教會甚大。關於時代論神學,這裡主要參考了兩本書。較簡化的一本是趙中輝編「英漢神學名詞辭典」p.229-230,基督教改革宗翻譯社,1990年,台北。另一本較詳細的書是楊牧谷主編「當代神學辭典」中文版上冊p.297-300,校園書房出版社,1997年,台北。

[39] 參李常受「一個身體一位靈一個新人」p.134,台灣福音書房,1984年,台北。

[40] 參李常受「一的真正立場」p.183,台灣福音書房,1986年,台北。

[41] 參李常受「主恢復的簡說」p.55,台灣福音書房,1991年,台北。

[42] 參李常受「神新約經綸中的奧秘」第四篇「基督的奧秘-召會」p.51,台灣福音書房,1990年,台北。

[43] 參李常受「聖經中管制並支配我們的異象」p.46,台灣福音書房,1995年,台北。

[44] 請參考註8提及之「地方教會的信仰與實行」一文開頭的話。

[45] 請參考http://www.biblesforamerica.org/explanation.html,這是Bible for America這個組織的官方網站。該組織之活動以推廣「神的話語」﹙God’s Word﹚為宗旨。BfA在美國推介恢復版的活動,請參考www.biblesforamerica.org的相關報導。BfA宣稱自己並非任何教會的分支機構,是由一群南加州有相近看法的基督徒成立的。BfA目前的產品僅恢復版聖經一種。恢復版在台灣是由台灣福音書房銷售。令人好奇的是,為什麼恢復版在台灣是由聚會所自己推廣,在美國則要透過一個宣稱非聚會所相關的組織來做。

[46] 這個經文翻譯是1999.5.1台灣十版的譯法,與1985台灣四版的翻譯不同之處是在惱怒以後的三種肉體行為,四版的翻譯是「結黨、分裂、派系」。依照台灣四版對5:20的注釋,「派系」原文是異端,達秘新譯本的意思是「意見的派別」。

[47] 參註19所列。

[48]關於台灣福音書房的恢復版中文介紹,請參考http://www.twgbr.org.tw/recoveryversion/NTRV.htmAmazon的書評呈現兩極化現象。就筆者於2002.1.29的觀察,將近40/46的書評給這個譯本五顆星或至少四星半的評價。剩下的6/46不是兩顆星就是最低的一顆星。